依如张爱玲的那句名言: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 。与成的相识与其说是缘分,不如说是命运的安排。安琪一直相信,人的一生,上帝其实早就安排好了的,在某一个时间遇见某一个人。而成就是那个要与她牵手一生的人,不早也不晚,在她最青春年华的时候,碰巧就遇上了。
每每想起与成的相识,安琪都觉得那样浪漫的日子似乎也在预示着他们之间将要发生什么故事。情人节,一个舶来的浪漫节日,却在中国迅速占领了高地。在与中国的传统节日的PK中,逐渐攫取了太多青年人的心。因为它,爱有了更多的表现机会,因为它,也造就了更多的陌生的情侣。
安琪记得那天,情人节的清早,天空刚露出一点鱼肚白,她就坐上了开往信阳的早班车。晕车惯了的安琪,习惯性的一坐上车就想要睡觉。于是,似乎还未出县城她就晕晕乎乎地去会周公了。不知道大约过了多久,她被司机叫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原来车上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一个酣然大睡的她。于是,很尴尬地匆匆收拾行李,仓惶地跳下车。
站在车站广场,茫然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高高瘦瘦的学生模样的男生,走过来,胆怯地询问安琪将要去什么地方。当知道都是要去火车站时,便热心地要帮安琪拿行李。安琪就这么茫然地顺从着,也许是还未从睡梦中清醒,也许是她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防范的意识,她只是知道,她迷路了,而他又正好顺路。于是,就顺理成章地跟着他走。
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到了火车站,排队,进站,候车……
很巧的是,他们在一个候车室里。
一切都安顿下来之后,安琪才开始注意这个帮了自己很大的忙的人。才想起自己都没怎么和他说话,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闲寥中,她才知道,他叫成,一个很好记的名字--马成,马到成功,包括了他的父母无尽的希望。他也是安琪所在的县城的,也在XX高中——安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只是比她高一届。如今在北方一个重点大学读书……
他不是属于很阳光的那种男孩,但是很幽默,很真诚,谈话间显露出他的纯朴与敦厚,有一种邻家大哥的那种亲近感。
从学习到生活,从天文到地理,从人生到社会……似乎有无尽的话题在两个人之间贯通。谈兴正浓时,偶然发现,时间已经悄悄地流过了几个小时。成也即将开启他的征程。
沉痊稍许,成说要出去片刻。于是,安琪就百无寥赖地在人群中发呆,望着来来去去的行人,感叹着百态人生。
偶一抬头,发现成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面前,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名字叫《视野》。他说是送给安琪的,车上无寥时打发时光。安琪突然就紧张地绯红了脸,低着头接过他手里的杂志。她不知道,成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她亦不知道他送这本书是为了什么。情人节?难道是……安琪的心突然就突突地跳地厉害。
后来,成进了列车,剩下安琪一个人在候车厅里孤独的等待。
翻开扉页,赫然出现两行小字:赠安琪……。上面有成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安琪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在涌动。这是她这么大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礼物。虽然仅仅只是一本书,但是,茫茫人海,相识是缘,相知亦是福。
安琪望着拥挤的人群,久久地发呆……
后来,回到学校,开学,上课,看书……日子又回归到往日的平淡。偶尔会想起与成的相遇,但也仅仅只是想起。他们似乎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或者只是平行的两条线,偶尔有短暂的相交,又很快地回到各自的轨道。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次整理书桌的时候,偶尔翻到那本杂志,猛然记起了曾有一个叫成的男孩。思绪就被无端地牵起了,于是就很想给他打个电话,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特地打发点无寥的时光。
一阵铃声之后,电话接通了。听到成的声音的时候,安琪有瞬间的紧张,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要做什么,说什么。尴尬在弥漫,沉痊通过长长的电话线蔓延。
安琪整理了下自己的心绪,颤抖着声音说了声:“你好!我是安琪。”
成听到是安琪,突然就笑了。几句嘘寒问暖,就打消了安琪的紧张与尴尬。她突然发现成真的很幽默,很开朗,给你以一种可信赖感和亲近感。
这一次联系之后,安琪与成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成在安琪的心里如同哥哥一样亲近。是可以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倾诉,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的时候求助的人。好掂次,受了委屈的安琪,在无人倾诉的时候,打给成,无论当时他在忙什么,都会耐心地听她发牢骚,然后细致地为她分析问题,打开心结。有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听,听她诉说自己内心的烦闷与孤独,听她在电话的另一端无声地啜泣。他知道,她只是想要有个人陪着她而已。
她是如此地信任他,以至于有时候连自己都有点迷茫,自己对于成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而他也从未说过任何暧昧的话。我们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安琪经常这样对满腹狐疑的宿舍姐妹这样解释。但是,说的多了,连她自己也开始怀疑,真的只是这样吗?
第二次见到成,是在安琪大二的暑假。那时,安琪在一家餐馆打工。日子忙碌而烦闷。每天累到精疲力竭。在短暂的清闲的空隙里,安琪就是靠着与成的短信联系度过寂寞的日子。
后来,有一天,成说他要去探望姐姐,途经安琪所在的城市,特地想来看看她。于是,在期待中度过短暂而又漫长的等待时光,成终于即将踏上这片土地。前一夜,安琪难得失眠了一次。隔了这么久,再一次与成相见。也许彼此都改变了很多,也许一切都未改变。
安琪只是很期待,激动而又紧张。
短暂的睡眠中,安琪第一次梦见了成,白衬衣,黑裤子,高高瘦瘦的成,微笑着向她走来,安琪远远地注视着他,在无边的幸福中,脸上绽开一朵朵花……
第二天,安琪早早地去了车站,等待成的出现。此时,一分一秒似乎都宛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安琪不记得自己等待了多久,附近的公交车站,一拨又一拨的行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只是,她要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就在安琪望眼欲穿时,成出现在安琪的眼前。一刹间,周围所有来去匆匆的行人都成了多余的,她只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穿着白衬衣,黑裤子的男孩微笑着向她走来……她觉得这个场景是如此的熟悉,简直和梦中如出一辙。
安琪看着他,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对着他,微笑……
安琪曾设想过无数个相见的场面,却只有没有料到会是如此复杂的心绪。
沉痊稍许,成终于说了他的第一句话:“你变漂亮了!”
安琪的脸瞬间红成了胭脂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只能报以羞赧地一笑。
后来,安琪带着成参观她打工的餐馆。说是参观,毋宁说是他送她回来。两人仅仅是公车上说了寥寥数语,到了地方,却发现餐馆并未开门,于是就在周边的街道转了片刻,成便回去了。
掐指算算,从见到成到目送成离开,其间不过半个多小时。
这就是安琪与成的第二次会面……
这次见面并没有使两人关系更进一层,仍旧不远不近地联系着。
后来,安琪那一段辛酸的单恋终结之后,曾一度悲伤难抑。此时,是成一直默默的在遥远的地方安慰、鼓励着她,给她灰暗的天空打开了几盏耀眼的天灯,也温暖了她湿漉漉的心,开启了她的心灵之门。后来,顺其自然地,成升级为安琪的男友。
此时是在两人相识两年后的秋天。
后来,成第一次千里迢迢地来到安琪的学校。这也是安琪第三次见成,却是成第一次来她的学校。
夜半时分,成终于出现在X城的夜色中。
昏黄的街灯下,她和他,笑靥如花……
安琪忘了有多久未见成了。期待着见面后会有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却没有,或许是羞怯,或许是一时激动。
第二天,安琪带成参观了附近的景点。在那里,爬山、进迷宫、坐在草地上看风景、寥天。第一次,成拉了安琪的手,第一次安琪静静地靠着成,第一次成给安琪温柔地梳着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一刻,安琪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幸福……
后来,他们一起回到安琪的学校。夜里昏黄的路灯下,安琪挽着成的胳膊,漫步在校园里,不知疲倦地转着。那是安琪梦想了无数次的花前月下,如今却真实地存在了。安琪的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空气里也到处弥漫着浪漫的味道……
经过这一次相见,安琪和成的关系突然亲近了很多,电话也变得频繁了起来。偶尔,成会发来几条小小的情话,让安琪激动不已。在寂寞的夜里,会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看。
安琪与成的第四次会面,是在安琪考研最关键的时候。那时,安琪的内心很焦急,烦闷交织着惶恐。对于未来的未知的恐惧,对于竞争的莫名的压力,让她很想见到成。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成来到了安琪的身边。风尘仆仆,长途跋涉。陪安琪上自习,散步,去图书馆,吃饭……安琪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在成的身边,她觉得一切都那么安详、宁静。日子依然可以这么美好。
这一次,成也仅仅只呆了三天就回去了。目送成远去,安琪的眼里有太多难以割舍的留恋。她知道,成已经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无法隐藏、无法遮掩。只是,却似少了些什么。
生活似乎波澜无惊,爱情也似乎淡而无味。这与安琪最初梦想的轰轰烈烈的爱恋相差太远,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让自己的心淡定下来。
她终于明白,这似乎不是她所希冀的爱恋。
曾经一度,安琪很喜欢听《童话》和《神话》这两首歌。在光良忧伤的音色中,在成龙嘶哑的歌喉中,在金喜善唯美的旋律中,安琪的心早已飞向了她所创造的那个幻境里。那里有王子与公主的浪漫,有天地合二为一的祥和,没有太多的悲欢离合,没有琐碎的柴米油盐。王子与公主历经磨难也终归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梦想着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从遥远的天际,翩翩而来。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耀眼的光环,左右两边是花团锦簇的绚烂。在他醉死人不偿命的微笑里,轻轻牵起她的手,策马扬鞭,驰骋草原……
安琪曾在无数个美丽的白日梦里,幻想着同样的平荩。王子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在这样循环往复了N多次之后,终于发现自己已经疲倦到连做梦都觉得厌烦。
现实生活里没有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传说,也没有王子与公主的童话,即便有,也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迷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歌,安琪,终于明白那些对于自己来说都太过于遥远,自己永远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的女孩,她的生活中没有平荩。
于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命运只是在平淡中运转。做一个平凡的人,过一生平淡的生活。
乐天安命,知足常乐。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足以称得上是一种平淡的幸福。
某天,偶尔听到那首耳熟能详的《最浪漫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寥,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安琪猛然发现,曾一度诅丑的轰轰烈烈的爱情,远远比不上“执子之手,与子携手”的久远与烂漫。又有谁能说,和自己爱的人相依相偎,慢慢变老,不是一种最美的幸福呢?
流年太匆匆,穿过岁月的层层叠叠,透过时间的空白缝隙,安琪越发感受到平平淡淡才是真,细水长流才是爱。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与相爱的人仰望高山流水,俯看细水长流,又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呢?!